我们现在看到的京杭大运河,并不是隋炀帝杨广修的那条。两者之间有将近900公里的差距,河道走向也完全不同。很多人指着眼前的这条大运河说:“看,这就是隋炀帝修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这其实是一种误解。

隋炀帝杨广是一个复杂的人物。他父亲隋文帝杨坚留下的家底非常丰厚,开皇年间全国在册户口达到870万户,鼎盛时期甚至超过890万户。然而到了隋朝末年,人口锐减至200多万户,减少了四分之三。唐代杜佑编的《通典》中记载,隋末离乱至武德年间只剩下200多万户。

尽管隋炀帝被很多人视为败家子,但他也有好大喜功的一面,渴望干出超越他父亲的大政绩。公元605年,他决定以洛阳为中心,把天下河流串成一张大网,这就是后来所谓的“隋朝大运河”。这项工程的代价极其惨烈。据唐人韩偓写的《开河记》记载,隋炀帝征发了360万民工,不到一年就有250万人命丧河道两岸。整个大运河修筑周期内,征发民工超过1000万人次,平均每户人家至少得出一个人去卖命。王永兴先生在《唐代前期军事史略论稿》中指出,这种做法导致内外强敌林立,国内分裂严重,边境大量疆域丢失。

更讽刺的是,这条用250万条人命堆出来的大运河质量极差。黄河、淮河多沙易淤,河道经常堵塞。大业十二年(公元617年),永济渠引沁水会清水那段就已经严重淤塞。到了唐朝,有些河道淤积到与岸平齐,马车可以直接从河道上过,甚至有人在上面盖房子。

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元朝。元世祖忽必烈起用郭守敬担任总设计,耗时十余年将运河裁弯取直。郭守敬重新规划线路,将原来绕道洛阳的“<”字形路线改成了南北一条直线的京杭大运河。结果是,隋朝大运河全长约2700公里,而元朝改道后的京杭大运河只有1794公里,缩短了近900公里。而且,元朝新开挖的大部分河道和隋朝的河道根本不是一回事。隋朝那条运河早就退出历史舞台了。

明清两代一直在对京杭大运河进行维护,但维护的是元朝郭守敬设计的那条线,而不是隋炀帝的那条线。这两条河的区别在于:隋朝运河走洛阳,元朝运河绕开洛阳;隋朝运河2700公里,元朝运河1794公里;隋朝运河早已淤废,元朝运河一直使用至今。

客观地说,隋炀帝修运河的初衷并非全是享乐。他确实想解决南北物资运输问题,但他的急躁和不顾百姓死活最终导致了国家的动荡。隋文帝杨坚曾修过广通渠,但考虑到百姓需要休养生息,只做了一部分就停了。而隋炀帝则一口气上马,导致了严重的后果。最后,骁果军叛变,隋炀帝被勒死在江都,隋朝二世而亡。
京杭大运河确实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工程,但它的功劳应归于元朝郭守敬以及明清两代无数次疏浚维护的无名工匠,而不是逼死250万民工的隋炀帝。记住,你现在看到的京杭大运河,1794公里,和隋炀帝那条2700公里的河,真的不是同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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